慎泽's profile慎泽的小站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|
August 24 那颗大枣那颗大枣 徐慎泽 远远地我就望见那颗大枣了。它在那儿,就在那儿,在那条旁逸斜出的枝头,青中泛黄,大得出奇,就像只婴儿的小小拳头。那颗大枣在风中微微晃动着,那只娇滴滴的小拳头便打在我心上了,一下一下,打得我心旌摇曳了。
注意那颗大枣已经有好多天了,因为它是今年我家那棵枣树上结的最大的枣子。那颗大枣在枣树上一挂,就好比是美男子卫玠在大街上一站,鹤立鸡群,要引发交通堵塞的。因为枣子格外的大,它便格外强烈地诱惑着我。外公说,农历七月十五之后,枣子才会成熟。而今年偏偏是闰五月,我的等待便格外艰难。我每天都盯着那颗大枣看,感觉着它越来越黄,想象着它越来越甜,并在这样的感觉和想象中望梅止渴,一天又一天。
每天傍晚,我都会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,遥遥地望着那颗大枣。在满树的小枣中间,我一眼就认出了它。它挂在那儿,稳稳当当地挂在那儿,大腹便便,像是胎孕着一个美好的希望。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希望,日日只能“画饼充饥”——只要遥遥地看上那颗大枣一眼,我的心中就会感到无限满足。
有台风的夜里,躺在床上,我会惦念着那颗大枣:它还好吗?会不会被风刮落?虽然卧室里帘幕重重,夜来的风雨声听得不甚分明,但是我对大枣的惦念反而更加加重了几分。只有当第二天早上起来,看到大枣安然无恙,我悬着的心才会悄悄地放下来。
终于有一天,母亲忍不住摘下了那颗大枣,尝了口,说不甜。母亲又拿给我尝,我感觉也是不甜。想不到,那颗大枣的死法竟是如此平庸——吃了,扔了,没了。它本可以在我的目光中老去,直到红红通通,瓜熟蒂落。那样,它不甜的秘密或许就可以保守一生,而我,也可以饱食于自己无边的遐想。或者,它也不妨像美男子卫玠那样被“看杀”,那种死法不是更浪漫吗?
没有大枣的日子,我被弃置在这个庸俗、纷扰的世界上,心里空空落落,爽然若失。走到日日守望的枣树下,我忽然感到像孤儿一般孤单、无助。我真后悔尝了那一口,世界便是在那一刻坍塌的——那一口之前,我还是我,它还是它;那一口之后,我已不是我,它也不是它了!以前在《诗刊》上读到过两句诗,感觉用情很深,却又有点不知所云:“林木失明了,大地少了注视的震颤。”现在读来,竟是豁然开朗:那颗大枣便是枣树的眼睛呀!可如今的枝头,再没有了大枣,再没有了我的凝眸!痛定思痛,痛何如哉? 2009.8.24初稿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silencexu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30E823F763ECC665!1201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|
|
|